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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九章 (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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畔,臉色雖然還是蒼白,但比在山洞裏時好了不少。

我站到他身前,無辜地說:“你好像成為她們的目標了。”方才黃茹蕓與奶娘的對話,不難聽出她們的意圖——她們似乎將周卿言當做已入口的女婿了。

周卿言淡淡地說:“我瞧你似乎挺開心的。”

“與有野獸出沒的山林相比,我自然更喜歡這裏。”再者,成為目標的又不是我。

他若有所思,“恐怕這裏不比山林安全多少。”

“等你好些了我們再作打算。”我頓了下,“況且,即使做了女婿也不差,人家可是聖女國的公主。”

他瞇起長眸,“沈花開。”

“嗯?”

“適可而止。”

“黃茹蕓雖然表裏不一,但也是個美女。”

“你膽子越來越大了。”

“我是替你著想,方才她也說了沒有出去和進來的路,如果真出不去,在這裏當個駙馬也不錯。”

他眼神冷冽,怒極而笑,“你放心,我絕不會早你一步成親。”

難不成他倒黴之前還得先陷害我?果真符合他一貫做事的風格。“你覺得她們會告訴我們怎麽離開這裏嗎?”又或者大方的將紫剎果給我?

他絲毫不客氣的打破我的幻想,“不會。”

“對了,還沒問你聽過這個國家沒,我以前從沒在書上見過。”

“略有耳聞。”他輕哼了聲,“女尊男卑。”

難怪他這麽不樂意我開“女婿”這個玩笑嗎?

“周卿言。”

“嗯?”

“這下你估計真要倒黴了。”我實在難以想象他如小媳婦那般的模樣。

他冷冷地說:“我會盡快想出辦法離開這裏。”

這樣嗎我倒是希望,可以多一點時間留在這裏,叫我好好想下,該如何拿到紫剎果。

他沈默了會,問:“你從方才看到城門時就有些不對勁,到底有什麽事情瞞著我?”

在他面前想藏點秘密真是不簡單,只是我該如何告訴他?說這裏有紫剎果,叫他想辦法去幫我弄過來?

自己的事情還是該自己來辦,人情這東西,欠多了,不好。“沒事。”

他深深地看著我,“最好是沒事。”

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我突然想起了湖底撿到的那支簪子,立刻從懷裏拿出端詳了起來。這是一支普通的青銅簪,簪尾刻著類似紫羅蘭的花朵,做工粗糙不堪,連路邊賣的便宜簪子也比它來的要精致。說來好笑,當時我奇異地覺得不撿它自己就會命喪湖底,現在想來,或許只是我一時錯覺?

也罷,反正都已經撿了,或許以後真能派上用場比如開開鎖什麽的。

隨後幾日一切如常。

住在黃茹蕓府裏總歸比在山林裏舒服了太多,周卿言的病也漸漸好了起來,只是住進這裏已經三天,黃茹蕓一次都沒再出現。

對此周卿言依舊不緊不慢,我卻有些按捺不住,明日就是我毒發之日,我卻連能否打探到紫剎果的消息都不知。還是說我該直接沖到她面前,笑嘻嘻地問:“請問,能將你們的聖物紫剎蓮給我嗎?”

這樣的方法,估計也是行不通的。

正當我苦惱之際,黃茹蕓終於出現,她今日穿著大紅色的襖裙,額間仍綴著紫墜,腰間掛著一串晶瑩剔透的琉璃珠,如第一次見面時那般大大咧咧地說:“奶娘說你們身上晦氣,叫我躲幾日再來找你們。”

我聞言有些無語,說她單純她卻威懾四處,說她心機重說話卻這麽不加思索。

“下午我帶你們上山拜拜佛,去去晦氣。”她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周卿言,愉悅地說:“說不準你們還能替我帶來好運呢。”

四八章

如果說她前面那句話聽不出有任何異樣,後面這句可就直白到底,一點都不掩飾自己另有所圖。

真不知該說她做事坦蕩還是莽撞。

我說:“我想和主子商量下,可好?”

她一副料到的表情,“我已經問過他了,他答應了。”

既然周卿言答應了此事,就代表他心中有數,我也稍微安心了些,“那好。”

“我半刻鐘後來接你們,就這樣啦。”說罷,她便風風火火地走掉,一如來時。

我沒多想,走到隔壁敲響了門,“周卿言。”

他並未來開門,只在裏面說:“進來。”

我推門進去,見他正在喝藥,“黃茹蕓來找過你了?”

他將藥喝盡後放下藥碗,拿起桌上的帕子拭嘴,“嗯。”

我走近他,問:“她有跟你說什麽嗎?”

“看來她跟你說了。”

“叫我們去拜佛,似乎另有所圖。”

他眸中閃過一道冷光,“我倒想看看,她到底想做什麽。”

他一臉淡然,絲毫沒有擔心的神色,我卻做不到這樣,問:“你難道不擔心嗎?”畢竟我們現在孤軍奮戰,而且還在她的地盤,若真出了什麽事情,連逃跑和反抗的能力也沒有。

他似笑非笑,“你也有害怕的時候。”

我不覺得羞愧,大大方方地承認:“我又不是木頭。”既然是人,就該擁有人的七情六欲。喜怒哀樂不說,害怕難道不是人之常情?

他勾唇淺笑,好整以暇地看著我,“我和你若是倒黴,掉下懸崖之後就已經葬身湖底,又或者在林子裏就會被野獸吃掉。可我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?雖然對這裏一無所知也沒有任何勢力,但船到橋頭自然直,又何必擔心那麽多?倒不如靜觀其變,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,然後再做打算。”說著他又笑著搖了搖頭,“況且,一切有我在,你不用多想。”

說得我好像純屬庸人自擾,可說實話,這些話也真叫我放心了不少。

他已經換下那日落崖時的衣裳,穿了一件合身的淡藍色綿衣,恰到好處的柔和了過於絕美的容顏,周身透出一股清俊儒雅的氣質。

他見我盯著他直看,微微瞇起眼,笑問:“這衣裳好看否?”毫不掩飾邀誇之色。

我心裏笑了幾聲,面上認真地說:“我在想的是,你長得這樣好看,難怪她們想拉你當做女婿,哦不對,你說這裏是女尊男卑,那麽駙馬應該稱之為皇夫?”

他笑容僵住,“你”

我心中大快,嘴上卻還是淡淡地說:“我說的當真實話。”

他不知想到了什麽,眼中漾起縷縷笑意,說:“沈花開,你比起當初變了許多。”

我正想回嘴,門外丫鬟卻敲門,問:“周公子,公主叫奴婢通知你該出發了。”

他站起,頎長的身子擋在我身前,俯身笑吟吟地說:“該走了。”

我看著他的背影,不知為何心底竟有些迷茫,但還是跟了上去。

不管我們之間曾經發生了多少不愉快的事情,但此時此刻,他是我在這裏唯一可以信任的人。

黃茹蕓替我們準備了另外一輛馬車,與我們同去的還有伺候的丫鬟。我房裏那名丫鬟就是當日綠姨指給我的虎頭虎腦的丫鬟,名叫小葡,而周卿言房裏的丫鬟諾唁則比小葡漂亮許多,膚白貌美五官精致,若不是一身丫鬟服,說她是嬌生慣養的小姐也不為過。

小葡與諾唁長相不同,待我和周卿言的態度也差上許多。小葡自與我見面起就好奇之極,但礙於黃茹蕓的關系,一直都緊緊閉口,除非必要的事情,不然絕不多說一句話。而諾唁則從頭到尾殷勤至極,一副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表情。

“公子,你要嘗嘗我做得糕點嗎?”諾唁嬌滴滴地說:“奴婢看你中午沒吃多少,怕你下午餓了特意帶得。”

周卿言睨了我一眼,說:“好。”

諾唁伸出白嫩的手指,拿起糕點遞到他嘴旁,嬌羞地說:“公子。”

他並未張嘴,反倒饒有趣味地看著我,說:“先給花開嘗嘗。”

諾唁餵食得動作一頓,緩緩看向我,眼中閃過不悅,“可是公子,我聽說她不過是你的”

周卿言打斷她的話,唇邊帶笑,眼中卻有冷意,“原來要有身份的人才能吃上你做的糕點。”

諾唁知自己惹得他不快,立刻委屈地抿嘴,“公子,奴婢錯了,奴婢這就給沈姑娘。”

她這次沒再像對周卿言那般將糕點送到我的嘴邊,而是不情不願地將糕點盤遞到小葡面前,說:“還不替沈姑娘拿幾塊。”

小葡圓圓的大眼看向我,“姑娘,你要吃嗎?”

我搖頭,“中午已經吃飽了。”況且那是人家對周卿言的一片情意,我又怎麽好意思接受?

小葡轉向諾唁,語氣帶點不屑,“沈姑娘說不用。”

諾唁笑容一僵,隨即又柔柔地對周卿言說:“公子,姑娘已經說不用了,那”

周卿言懶懶地說:“既然花開不想吃,那我也不用了。”

諾唁整張臉僵掉之後用眼尾冷冷地瞥了我一眼,比之當初的卞紫,還要直白許多。

似乎所有的女子對周卿言獻媚之時都會得到如此的對待,而不論從前還是現在,我都是被陷害的那個人。

對於陷害我的事情,他還真是樂此不疲。

之後馬車裏一片安靜,並未其他事端,除去小葡與諾唁互相不屑的眼神。

看來她們之間也有一些我們所不知的爭執。

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停下,黃茹蕓跳下馬車,腰間琉璃珠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
“你們看,我們要去的地方在那裏。”她指著不遠處山間的一座寺廟,說:“我們走過去。”

我與周卿言自然沒有異議。

上山的這段路裏黃茹蕓依舊興趣盎然,一路跟我們介紹著山裏的風景,我卻沒有多大的心思去聽,畢竟她心裏算盤或許打得霹靂乓啷響,我們卻一無所知。

不多時我們就到了廟前,門口依舊有士兵守衛,見到黃茹蕓恭恭敬敬地行禮,隨即開門請我們進去。

“這裏與往常的寺廟不同,只有皇親貴戚才能入內。”黃茹蕓解釋說。

她這話又進一步揭示了帶我們來這裏意圖不淺,只是像周卿言所說,靜觀其變,以靜制動。

後面的事情普通無奇,不過領著我們在寺內見了一尊又一尊的佛像,燒了一柱又一柱的香火,似乎真如她所說的那般,只是為了帶我們“去去晦氣”。

做完這一切後,她帶我們去了寺中一處池塘邊,吩咐下人們在石凳上墊上軟墊後坐下,待他們送上熱茶後斥退所有人,笑瞇瞇地說:“我還沒問過你們呢,從哪裏來?”

周卿言不像前幾日對著她時那般冷淡,笑說:“崖上來。”

“我自然知道你們從崖上來。”她不惱,好脾氣地說:“我是問,你們從哪個地方來。”

周卿言笑容可掬地回:“京城。”

“京城?”她細細咀嚼著這兩個字,“原來你們也從那裏來。”

也?

我想到她口中那位二十年前從崖上掉下還存活的人,莫非那人也從京城來?

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,問:“你們想回去嗎?”

我點頭,“這是自然。”

她幸災樂禍地說:“想要從這裏出去,幾乎不可能。除非”

“除非什麽?”

“除非我幫你們。”她喝了口熱茶,舒服地瞇起眼,“不過我不建議你們出去,畢竟想出去得付出代價,而留在這裏,我可以給你們甚至比崖上更好的生活。”

話說到這份上,她想表達得也都差不多了,有趣的是還給了第二個選項,留在這裏享福?

只是這福恐怕也不是白享的。

“不知公主想要我們做什麽?”

“不是你們,是他。”黃茹蕓用下巴點了點周卿言,“我要他幫我做件事。”

周卿言聞言微笑,問:“我?”

“是。”黃茹蕓彎唇,毫不吝嗇地誇獎,“我的國家裏,從沒有一個男子能長得像你這般好看,而且好看之餘,還帶有男子的英挺氣息。”

“她”的國家?若我沒記錯,她目前還只是個公主吧?

周卿言沒說話,示意她繼續往下說。

“我知道在你們的國家,男子的外貌並不是最重要的因素,但在我們這裏,男子最重要的不是能力,而是外表。”她落落大方,說:“在這裏,男子最大的用處就是傳宗接代。”

昨日我便已經猜到她對周卿言有這方面的意思,所以此刻並不訝異,再看周卿言,也不像昨日那般黑臉,依舊一臉淡笑,似乎對此毫無反感。

黃茹蕓非常滿意我們的反應,繼續說:“我想讓你做的事情不難,好好利用你的外表,去辦好我交代給你的事情,事成之後,我幫你們離開這裏。”

周卿言端起茶杯,斯文地小啜,“不知公主想讓我做什麽?”

黃茹蕓用手背可愛地蹭蹭自己的臉,正欲說話卻被外面候著的丫鬟打斷,“大公主,二公主到了。”

“叫她進來吧。”黃茹蕓眼中閃過一道算計,甜甜地對我們笑說:“這場戲的主角來了,你們可要好好表現哦。”

四九章

不多時,諾唁領著一名女子進來,那女子皮膚雪白,相貌清秀,剪剪水眸映著額前瑪瑙綠墜,分外動人。一襲淡綠色長裙,外罩粉色毛領披風,清麗淡雅,氣質脫俗。

她款款走來,見到我們時眼神未動,如常地向黃茹蕓打了聲招呼,“皇姐。”

黃茹蕓連忙起身,領著她入座,關心地說:“今天怎麽來遲了?”

女子淺笑,說:“路上被耽擱了下。”

黃茹蕓一臉了然,沒好氣地說:“莫不是又被那幾個乞丐攔下了?”

女子垂眸,當做默認。

“早和你說過了,那都是騙人的,卻還是一次又一次地上當,真不知說你什麽好。”黃茹蕓惱怒地說,一副怒其不爭的模樣。

“興許他們是真的”

“沒有興許,你瞧他們衣著破爛說得可憐,但他們身強體壯又無殘疾,大可去找份事情做好好賺錢,怎麽會落得乞討的下場?分明是懶惰,想不勞而獲。別人被騙個一兩次就不會再上當,你呢?每次都中他們的計!”

“皇姐”女子柔柔地說:“你不要生氣,我知道了。”

“你哪次不是這樣和我說得?可哪次又照我說得那樣去做了?”黃茹蕓哭笑不得,寵溺地摸摸她的頭,說:“我是氣你每次都這樣被人騙。”

女子雪白的臉頰染上兩抹紅暈,乖巧地說:“皇姐,我下次絕對不這樣了。”

黃茹蕓無奈地嘆了口氣,說:“我就再信你這一回。”她瞪了眼女子身後其貌不揚的丫鬟,訓斥說:“琳瑯,你怎麽照顧公主的,沒看到公主都冷得臉發白了嗎?暖爐都不知道準備?”

叫做琳瑯的丫鬟身子一震,低頭回說:“公主不讓奴婢弄。”

“公主不讓你弄你就不弄?公主身子出問題你負責嗎?”

“那個,皇姐,別生氣,是我不讓琳瑯弄的。”女子扯了扯黃茹蕓的袖子,小心翼翼地說:“今日出門急就沒弄了,反正我穿了好多衣裳。”說罷還指了指自己的披風,以示溫暖。

黃茹蕓皺眉,扯了扯她的披風,說:“這幾日這麽冷,穿著這麽薄的衣裳就敢出門,不怕又生病嗎?”

女子弱弱地反駁,“太醫說我身子好了許多。”

黃茹蕓眼中閃過一道異色,馬上又恢覆了正常,笑說:“身體好些了?那就好,只是也不能立刻就放縱自己,你知道你身子一向弱,還是得好好照顧著。”說罷對琳瑯說:“還不快替公主準備暖爐?”

琳瑯立刻退下,“奴婢這就去。”

“諾唁,你也下去,替二公主倒點熱茶來。”

這下諾唁也退了下去。

黃茹蕓這才坐回自己的位子,笑盈盈地對女子說:“芙茵,我來給你介紹兩位朋友。”

黃芙茵這才正眼看向我們,眼中卻依舊沒有多餘的情緒,似乎對此習以為常,“這兩位是姐姐的新朋友嗎?”

“是,而且是非常特殊的新朋友。”黃茹蕓指著我們介紹說:“這位是周卿言周公子,這位是他的護衛,沈花開沈姑娘。”

比起她的興奮,黃芙茵則顯得冷淡許多,“周公子,沈姑娘。”

黃茹蕓似乎並不在乎她的態度,又對我們說:“這位是與我一胎出生的妹妹,黃芙茵。”

周卿言適時地挑眉,訝異地說:“兩位公主是雙胞胎?”

“正是。”黃茹蕓走到黃芙茵身邊,將臉親密地靠在她臉旁,“是不是長得不像?”

“確實不像。”周卿言仔細地端詳了下,說:“姐姐艷麗,妹妹淡雅,各有各的美。”

“好會說話得一張嘴。”黃茹蕓笑得合不攏嘴,“從崖上來得果然不一樣。”

“京城?”原本興趣缺缺地黃芙茵聞言眼睛一亮,盯著周卿言直看,“你是從崖上來得?”

周卿言唇邊噙著一抹笑容,禮貌地說:“正是。”

“崖上好玩嗎?”

“那要看二公主想玩的是什麽。”

“對了,你們是怎麽來我們這裏的?”

“意外落崖。”

黃芙茵不知想到了什麽,眼神一暗,“離上次有人來這裏,已經”

“二十年了。”黃茹蕓打斷了她的低語,說:“所以這次有人來,我第一時間就通知你了。”

黃芙茵悵然一笑,主動問周卿言:“你是從哪個地方來的?”

“京城。”

“京城?”黃芙茵好奇地問:“京城是什麽樣的呢?”

“京城啊”周卿言看向遠方,眼神有些迷離,“你這樣問,我一時間還真是不知如何回答。繁華昌盛?紙醉金迷?民富安樂?似乎沒有一個能詞能貼合地形容它。”

黃芙茵眼中出現向往之色,“我似乎已經看到了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。”

“只可惜聖女國的人,終生不能離開這裏。”黃茹蕓煞風景地說:“所以芙茵,你還是別多想了。”

“雖然不能出去,聽聽也是好的。”黃芙茵已與剛來時的淡漠大不相同,現在對周卿言有著極大的興趣,“你在上面是做什麽的呢?”

周卿言笑容溫和,不卑不亢地說:“不像兩位公主那般身份尊貴,我不過是朝中一名普通官員。”

一國之相不過普通官員?說得真是臉不紅氣不喘。

黃芙茵楞了下,說:“我都快忘了,你們那裏是男子為官。”

周卿言說:“古往今來都是男子為官,但我認為,只要有治國之才,男或女又有何區別?”

黃芙茵聞言眼睛一亮,讚同地說:“我也這樣覺得,只要能為國出力,性別根本不重要。”

“古有花木蘭代父從軍,聰明睿智不輸男子,叫我等男子也好生佩服。”

“可這種奇女子實屬少類,女子先天在力量上就不敵男子,打仗時實在吃虧。”

“此話不假,所以必須投機取巧,設計一些適合女子的武器,放大長處,盡量避開弱處。”

“這話不假,可到底該怎麽去設計呢?”

“可以參考兵器譜中小型攻擊兵器,然後再”

這兩人一來二往聊得投機,將我和黃茹蕓擱在了一邊,黃茹蕓非但沒有不開心,反倒流露出滿意之色,看來事情地進展一如她所期望的那般,或許還有超出。

她想讓周卿言做得事情,大概就是去接近黃芙茵吧。只是面上對黃芙茵表現的如此親密關愛,背地裏卻叫人去勾引算計她,她們之間到底有什麽樣的恩怨,才會叫她對自己的胞妹有如此陰險心計?

再者就是周卿言此時表露出來的配合,似乎他真的對黃芙茵口中的話題十分感興趣一般,只是依我對他的了解,恐怕也不如黃茹蕓想的那般順利。

他又豈是乖乖任人擺布之人?

不知多久後,那邊的談話終於告一段落,黃芙茵欣喜地對周卿言說:“你今日說的這些,我回去就研究研究,到時候有了新的想法,一定與你再次討論。”

周卿言頷首,笑說:“好。”

黃茹蕓打趣說:“我瞧你們聊得這麽投機,幹脆別下山了,一直聊到明日。”

黃芙茵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皇姐,你今日帶得朋友與往常的大不相同。”

看來黃茹蕓已經不是第一次想算計她了。

“可不是嗎?以前帶來的可不見一個你有興趣攀談的。”黃茹蕓喝了口茶,吐出茶葉渣子,對周卿言似真似假地說:“想要得到我這位妹妹的青睞可不簡單,恭喜你做到了。”

黃芙茵聞言臉頰一紅,立刻看向周卿言,他卻不緊不慢,沒有任何欣喜驕傲之色,淡淡地說:“不過是交流下彼此的看法而已。”

黃芙茵靦腆一笑,說:“你懂得好多。”

周卿言說:“假以時日,公主懂得也會多。”

黃芙茵眼中滿是羞澀,說:“今日時候不早了,我得先回宮了,皇姐,周公子,我們改日再聚。”

黃茹蕓說:“好,我送你出去。”

黃芙茵走前還戀戀不舍地看了眼周卿言,不像其他女子迷戀的眼神,她似乎真的對周卿言口裏那些晦澀難懂的東西感興趣,以她公主的身份來說,確實難得。

只剩我與周卿言時,他立刻褪下方才那副好好先生地模樣,眼神冷淡地說:“你怎麽看。”

“黃茹蕓想讓你做的事情對你來說,一點困難都沒有,就看你怎麽想了。”

“我怎麽想?”他緩緩眨眼,墨黑的眸中深沈地看不到底,“花開,你怎麽想?”

我被看得心驚了下,嘴裏卻冷靜地說:“你的事情,由你自己來決定。”

他勾起唇角,輕蔑地說:“如果我讓你來做決定呢?”

他的視線咄咄逼人,叫我不禁咽了下口水,說:“那不然,做?”

他又習慣性地瞇眼,危險氣息緩緩散開,“做?”

我皺眉,“不做?”

他冷笑,“那我們怎麽出去?”

“你叫我做決定,可我說做也不行,不做也不行,你到底是想怎樣?”我冷下臉,說:“你是主子,我不過下人而已,你要做得事情我給不了意見,行了不?”

他突然笑了起來,新奇地看著我說:“你生氣了?”

我呆住,生氣?方才我生氣了嗎?

“我第一次見到你發火。”他大笑,唇瓣勾成一個好看的弧度,“比起木頭臉,好玩多了。”

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不回話。

他還想說些什麽,黃茹蕓已從外面回來,滿臉笑意,“周卿言,看來你已經知道我要你做什麽了。”

周卿言撤下笑意,淡淡地問:“大公主希望我去接近二公主,是嗎?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黃茹蕓臉上正常自如,沒有一點算計胞妹的不自在,“我想讓你去接近她,再一步步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任務,等事成之後立刻放你們出去,你覺得這筆交易如何?”

周卿言笑了下,說:“看來你是料定我會同意這筆買賣了。”

“這事情對你來說簡單的很,又能得到你想要的,何樂而不為?”

“說的也是。”他點點頭,卻又挑眉,說:“只是有一樣我不喜歡。”

“哪樣?”

周卿言盯著她的眼,緩緩地說:“做人棋子。”

黃茹蕓被看得一楞,隨即嗤笑,“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頭,你若不做我的棋子,便不可能離開這裏。”

“是嗎?”周卿言意味深長地說:“既然大公主知道如何離開這裏,那麽二公主肯定也知道吧?”

黃茹蕓反應過來後皺眉,冷冷地說:“周卿言,你好大的膽子,不怕我殺了你們嗎?”

“就憑你身邊這些人?”他垂眸,稍稍使勁便捏碎了茶盞,而後神態自如地拍拍手,說:“況且你還想靠我再搬進宮中,不是嗎?”

黃茹蕓訝異至極,“你怎麽會知道?”

周卿言沒有回答,撣了撣袖子上的灰塵,說:“我想要什麽暫時還沒想好,等我想好了自然會告訴你。”

黃茹蕓臉色一沈,雖不情願但還是點頭,“好。”

我不禁再一次佩服起周卿言的膽識,這種情況下還能扭轉被動的局面,從被黃茹蕓吃定,到黃茹蕓不得不被動的答應他的要求,除去過分的自信,還有便是細致入微地觀察。

明裏似乎是我們對黃茹蕓有所求,但實際上黃茹蕓需要他的幫助比我們需要的更多,畢竟大公主住在宮外,二公主卻住在宮裏,大公主又想方設法想安排人去接近二公主,其中透露的訊息實在太多。

周卿言說等想到自己要什麽了,自然會告訴黃茹蕓。

我又該如何告訴周卿言,聖女國的紫剎果能清除我體內的餘毒?

五十章

我自小不喜與人親近,更別提開口向他人求助,如今叫我主動向人求助,其他人也就算了,偏偏那人還是周卿言,實在叫我十分為難。

我也會好面子,也會覺得拉不下臉面,也會不知道如何向他開這個口。

這不是叫他幫我外帶一份水餃或帶個口信之類的事情,而是做人棋子任人擺布,以換取解我身上劇毒的紫剎果。

我認識他這半年裏,不屑過他,佩服過他,被他害過,也被他救過,只是我一直認為他的救都基於害我的基礎之上,所以雖然承認,卻談不上感激。

我中毒之事,很大程度上也是由他造成,但他當日冒著危險將我從洞中救出,又請白醫生幫我尋找解毒之藥,也算仁至義盡。更何況當日我掉下懸崖,若不是他將我從湖裏拉上,現在我也不過是湖底一具死屍。

現下又讓他幫我的話,我豈不是欠了他一份大大的人情?

別人我不知,我只知周卿言救人,必須得到超過救人的回報,比如當時救了玉瓏,得到了她一輩子的忠誠,比如放走了楊呈壁,要了我待在他身邊直到不需要了的一個承諾。

這次,他又會要求什麽?

我也曾想過,為何我不能像有些人那樣,什麽都不想,什麽都不考慮,直接去做就是了,可面對周卿言我總是做不到不想,反而比平時想得更多更仔細。

簡直想得我頭疼。

門外小葡敲門,恭恭敬敬地問:“姑娘,醒了嗎?”

“進來。”我揉了揉太陽穴,穿上外衣起身。今日就是我毒發的日子,我卻還在為如何告訴周卿言紫剎果的事情而糾結,什麽時候我也成了如此婆婆媽媽之人?

小葡將洗漱的東西準備好,立在一旁,簡潔地說:“姑娘,請洗漱。”

“嗯。”我用溫水浸濕毛巾,慢慢擰幹,蒙上臉蓋住,任由熱氣覆蓋住每一寸肌膚,等到呼吸困難時,才將它拿了下來,又重覆前面的動作做了一遍,最後才乖乖洗好臉,將毛巾放在了一旁。做完這一切後走到桌面坐下,看著面前的清粥小菜卻又出了神。

到底該怎麽去和周卿言說這個事情?

“姑娘,是今天的早飯不合胃口嗎?”小葡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
我回神,笑著搖頭,說:“沒有。”拿起筷子夾了小菜入口,卻只覺得口中幹燥無味,完全沒有食欲。

小葡比起第一天已經放開許多,開始能與我多說幾句話,“姑娘今天的臉色不是很好,是不舒服嗎?”

我吞下口中食物,用筷子攪了攪白粥,“臉色很差嗎?”

她如實回答,“不如前幾日有精神,需要我替姑娘叫大夫嗎?”

“不用。”我放下筷子,對她說:“小葡,來這裏坐著。”

小葡搖頭,“我是下人,不能坐。”

我說:“你是華明府的下人,我卻不是華明府的主子,為什麽不能坐?”

她說:“被公主知道了是要被罰的。”

“我們在房間裏,公主怎麽會知道?”我笑笑,打趣說:“還是你覺得我會跑她面前去告狀,說‘小葡坐了我屋裏的凳子,你趕緊去收拾她’?”

小葡被我的語氣逗得一笑,遲疑了下,問:“真的可以坐嗎?”

“當然。”

她這才坐到我對面,正襟危坐,問:“姑娘有事情要問我嗎?”

“放心,只是一些小事而已。”我撥弄著桌上的湯匙,說:“你也知道,我是從崖上來的,對於你們這裏的所有都不清楚。”

“姑娘想知道什麽呢?”

“你們這裏當真是女尊男卑嗎?”

“咦?”她好奇地眨眼,“難道你們不是嗎?”

我搖頭,“我們那裏多是男子當家。”

小葡眼中有不屑,“男子如何當家,個個都懦弱不堪。”

“不是所有的男子都懦弱不堪,至少崖上的大部分都不是。”

小葡想了下,“就像周公子那樣嗎?”

我問:“為何你覺得他不懦弱?”

“大公主以前帶來的男子,無一不是將自己打扮的精致貴氣,可一見到公主便滿臉諂媚,恨不得粘在公主的身旁。周公子就沒有。”

“聽你這樣說,莫非大公主身邊有很多男子?”

“也不算非常多,但總是不會斷的,而且每次總是要帶去見二公主,然後就再也不會在府裏出現。”

這些男子估計就是黃茹蕓叫去勾引黃芙茵的棋子吧,但苦於黃芙茵無感,便舍棄掉再重新找。

小葡突然皺眉,“不過有一位公子倒是很特別”

“怎麽?”

“大公主從未帶過那位公子去見二公主。”

“你這麽肯定?”

小葡撓撓頭,“大公主的貼身丫鬟馥姚姐姐和我很熟,我是聽她說的。”

我想了下,“我沒見公主身邊有帶丫鬟。”

“說來奇怪,那名公子消失後,馥姚姐姐也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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